廖镇霖晚上到医院的时候，看见蒋肃正靠在栏杆上发呆。

蒋肃等了很久，他九点半就等在这儿了，到底是因为什么等在这的，蒋肃自己心知肚明。

一开始电梯门每次开蒋肃都去看，后来看多了扭得脖子酸，干脆就靠一会儿了。

廖镇霖走到他身边，淡淡的说了一声“衣服。”

蒋肃扭头看见毒舌怪的冰山脸。

冰山脸有制冷功效吗？一看见这张脸蒋肃内心的胶着状态就突然松懈了。

蒋肃立誓以后有钱了也要整成冰山脸，看什么都淡淡的，冷静效果一级棒。

廖镇霖不明白蒋肃为什么老盯着他看，每次还能盯着发呆，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一般这种时候，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上次被缠着借了两千块钱，这次看这个眼神可能是两万。

蒋肃拿过自己的衣服，把手里的袋子交接出去“这你的，我可没有洗哦。”

廖镇霖眉头一挑，这个蠢货脑子里究竟有没有装东西？这衣服不是说了送他了？没洗还要还回来是什么意思？

忍住不开口，廖镇霖拿了袋子转头就走，他现在觉得和蒋肃多说一句话，自己的脑子可能就被另一个光滑的脑子给污染了。

没想到，蒋肃又一次扯住了他。

“不好意思...那个...”

“不包鸭子。”

历史重现，两个人都沉默了。

“你还缺多少？”廖镇霖现在纯当自己做慈善了。

“不是，”蒋肃急忙解释道“我是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不是借钱卖身...”

廖镇霖看着胳膊上的两只手，蒋肃识相的收回了。

“说吧。”

“您应该知道我家很缺钱，我妈现在还在做治疗，可能这点钱对您来说不值一提，但是我家已经负担不起了。”

廖镇霖稍稍往右瞥了一眼，毛孩儿眼里是浓浓的迷茫，反而十分冷静。

“如果现在，有一个办法能立刻让我们家换取现金治病，您觉得我应该做吗？”

“如果这个办法能用，为什么一开始缺钱的时候不用？”

“您是说时机不对吗？”

“可行就去做。”

“可是，可是，可是我可能会不被家人理解，”蒋肃皱着眉看着廖镇霖“而且，而且这个操作起来也有困难，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重大的决定...”蒋肃的眼神在急切地渴求一份答案。

“我不知道你的决定是什么，举一个典型的例子，你在我这两千卖身，你的身体和这两千块熟重？你的最佳选择取决于哪一个决定的价值更高，你指的重大决定有多重大？在你们家它跟你母亲治病相比熟重，这个就是这个决定值不值得的基础。”

蒋肃的脑子清明了，但是他不敢。

廖镇霖看得出来“选择的后果都很明了的话，就去做。”

“如果不算明了的话呢？”

“任何决定都不会百依百顺，出现变故的后果是你应该承担的风险，唯一方法就是你要为这个决定做好一切准备，包括承担失败，因为风险不会变小。”

蒋肃看向窗外陷入沉默，良久双手轻轻的拍了一下栏杆“谢谢你。”

廖镇霖感觉到他轻松了很多，莫名有些欣慰，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答案已经很明朗了，蒋肃心里积着的愁气在渐渐消散。

他在想，毒舌怪真的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