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春节，新的一天，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天空蒙蒙亮，远处庙里爆竹声连绵不绝，许胜锁定目标快速伸出手把手机捞进被窝，五点四十三，好早，拢共睡了五个小时，今天初一，等会吃完早饭要和奶奶去庙里点香拜菩萨捐功德，点蜡烛烧纸放鞭炮烟花，一套流程下来怎么也要一小时，好想睡觉，但是年年都得全家去。
在南方的冬天，一天当中最冷的时候就是早上穿衣服的时候，起得早没太阳，全是冷气。
许胜三五下穿上今年的新衣，前几天放假奶奶买的，浅紫色棉袄，白色裤子，奶奶说小姑娘就要穿花一点，她不喜欢花里胡哨，这一身比较淡雅。
许胜穿着整齐洗漱完便下楼了，看着奶奶在厨房，比自己还早，“奶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开心，又长大一岁了！”李燕红端着水饺到餐桌，“开心，吃早饭了。”
许胜在八仙桌坐下，“谢谢奶奶，我可以自己盛的。”我长大了，我不想看你那么辛苦。
“给开心盛碗饺子算什么呀？你在奶奶这永远是小孩。”李燕红也坐下吃了起来。
“妈，还有饺子吗？”许国荣走到大厅问。
许胜偷偷瞄着许国荣，喊了声“爸”。
穿的是新衣服很硬挺，藏青色夹克，黑色西裤，黑色小皮鞋，本就不多的头发还折腾，用发胶做造型，倒也人模狗样，这是许胜第一次，看见许国荣打扮得这么隆重，不过是去趟庙里，没必要吧。
“有呢，你先坐，我去盛嗷。”
······
从庙里回来到吃午饭，许胜还是没有缓过神来，吃完午饭，她想问问奶奶，爸到底做什么了，怎么今年去庙里还扛了大圈鞭炮和两箱烟花，点的蜡烛也换成加大号，一改往日的作风。
许胜趁许国荣不在家，拉着奶奶问：“奶奶，爸最近做什么了？”不会又借您的养老钱，去投资生意了吧？
许胜念小学时，许国荣总是向奶奶借钱做生意，他想当老板，奈何没有老板天分，做啥亏啥，还总是被人骗，那几年，是家里过得最节俭的时候。
现在日子慢慢好起来了，奶奶可不能再犯糊涂。
“我不知道，也没向我借钱。这么大人了，不用我们管。”李燕红说着说着，又扯到学习上，“开心，你好好读书就好了，家里的事情你不用管。”你爸犯浑跟你没关系，跟我也没关系。
“好。”许胜不关心许国荣做什么，只是担心奶奶。
······
‘叮嘟~’
‘叮嘟~’
是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消息声，程竹还是盛意？许胜想着放下手里的书，拿出手机解锁，是程竹。
程竹：楼顶。
程竹：晒太阳。
许胜看着窗外，雾蒙蒙的比早上好一点，看得清树影，太阳，有倒是有，就是很小，照不透鞭炮烟花绽放完的雾气。
许胜还是回：来了。
楼顶，火药的气味肆意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许胜看见少年清瘦的背影，穿过雾霭，许胜微微仰头，等他开口，等他回头。
程竹转身，掌心落在她的头顶拍了拍，垂下眼眸，掌心下滑，停在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握着一个针织开心果，缓缓放进她的口袋，“送你新年礼物！”
随后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说；“回去再看。”
怕你看到会失望露出这是什么的表情却要装作很喜欢再绞尽脑汁虚假的夸奖，怕我自己的紧张会被你发现。
程竹庆幸此刻世界是模糊的，他滚烫的脸不会被看见。
许胜静静地看着他：“嗯。”
她想和他打个商量：“程竹，下次你要送礼物，可以提前和我讲吗？我都没给你准备。”
这样让她很愧疚，显得不重视这段感情。以前也没有人会送礼物给她，她不知道新年除了压岁钱还有礼物。
程竹思索片刻，回望许胜：“开心，我送礼物给你，是我愿意送想让你开心，你只管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收到礼物很开心，是礼物的意义，也是给我的礼物。要是我提前和你讲了，就是不是送了，是交换。”
许胜愣了一瞬，还是听程竹催促快回去，她才反应过来，说了声“谢谢。”
都怪今天的天气，看不清眼前的人。
谢谢今天的天气，看不清眼前的人。
······
许胜回到房间一手关上门，一手迫不及待地拿出口袋，摊开手掌，是一个挂件，坠着两颗开心果，针脚紧密，略微凌乱，许胜捏了捏，软软的，是他手工做的吧！好厉害！好喜欢！好开心！
细细欣赏好一会儿，许胜拿出手机给程竹发了条消息。
许胜：谢谢你的礼物，我超级喜欢！
她舍不得把开心果挂在书包上，怕弄脏，也怕弄掉了，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
假期生活转瞬即逝，铅县一中高一不用占用假期补课，在元宵节这天报道。
这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许胜报道完回家后，拿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和奶奶一起来到隔壁，程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