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华放心不下的,自然也不只是他身上的病根,更多的是那一瓶毒药。
她真怕哪天突如其来的发作起来,想一想那种情况,就让人窒息难受。
“子襄,我这几天没有回宫,也没有上朝,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动静?”她委婉询问,他会懂她的意思。
栾子襄清隽眉眼微抬,眼尾一抹冷冶,“能有什么不好的动静呢?你若是担心楚岚会因此铤而走险,大可不必,他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知道这不是个好机会。”
汝华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他不会轻易做出什么,但我放心不下你。”
“你就在我身边有什么放下不下的,至多我也不去上朝,留在府里陪着你。”他微微低头,状似玩笑的口吻,轻飘飘带过来这这东西。
汝华自然不会较真,只是心中却多了几分斩不断的杂念。
她离开皇宫这么久,若是楚岚没有察觉到什么,是不可能的,她倒是不怕楚岚做点儿什么,可她却有些害怕栾子襄做点儿什么。
毕竟,楚岚不会闹得玉石俱焚。
可他……
汝华有些幽然的垂眼,谁也说不准会发生点儿什么。
她不去阻拦,这一次只听天意了。
“方才圈出来的名单,明天上朝会办公布吗?”她问道。
栾子襄略微垂眼,目光轻柔落在她的脸上,“不会,你别担心。”
“现在朝堂上各为其政乱得很,我把名单压一压,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鱼儿上钩,在水里折腾起来,这些人既然千方百计的要留下府里的子孙,可见也没有几分忠君之心,都是些不可靠的。”
他提前与她说好这些,到时候有动作的时候,也不至于没有出师无名。
汝华偏头看他,“那这些人怎么办?贬谪还是流放?若是一次性换血太多,恐怕朝堂上会伤筋动骨。”
栾子襄淡然处之,“我会处理好的,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就带你回宫。”
他心中有数,这一次本就是冒险之举,不成功便成仁,不愿意告诉她,是因为还没有把握能够立于不败之地,不想看到她陪他着焦虑。
汝华心中一悸,神色有些惘然,总觉得有些不安,“那说好了,到时候你陪着我一起回宫。”
“好。”栾子襄微微颔首,看她淡淡提笔抄写书籍。
落笔行云流水,收笔沉稳内敛。
半个时辰后,天色已黄昏。
窗外风声沙沙掠过树梢,地上霜白更重了一层,隐约夹杂了几分别的动静。
汝华微微抬起了头,笔下动作微滞。
栾子襄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昼闫,我出去看看。”
她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虽然一切都平静如水,但她心里知道纸里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要爆发出来。
听到窗外动静的那一瞬间,她真有些难以呼吸,仿佛被一双手扼住了咽喉,但万幸不是楚岚。
有些恍惚的看了眼纸上墨迹,原本是为了心静,这才抄写了这么多张,如今看着上边的字,却更心慌意乱了。
指腹按在纸上,随意叠了两下。
现在只能是眼不见为净了。
……
栾子襄系上轻裘,推开门走进偏房。
昼闫已经在里面等了有一会儿了,回眸看到他,眼底有些明光,匆匆一礼,“王。”
栾子襄略点头,坐在了木椅上,心中已经隐约想到是有了结果了。
“找到人了吗?”他修长指尖叩在了桌上,余光停留在桌上茶水中。
昼闫难掩激动之情,重重的点了点头,“找到了。”
“我们的人,在秦国公给的几处地方蹲守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偃师的痕迹,其实本可以更快,可刚开始偃师不肯相信我们的身份,以为是秦国公派出来杀手,这才避讳着迟迟不肯露面。”
偃师自然知道,他经常落脚的地方只有秦国公知道,甚至是这么多年,都锲而不舍的派人来对他围追堵截。
如今突然发现,又有人蹲守在这些地方,第一反应自然是以为秦国公贼心不死,又来上门找麻烦。
为此倒是浪费了不少时间东躲西藏。
栾子襄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他心头大石就能放下,但事实上也并没有松懈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