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已经命人去了栾府了,只是诰命夫人到底是女人家,第一次见驾不敢怠慢,梳妆打扮,想必才久了点。”内监含笑答道。
汶帝撇了他一眼,“女人梳妆打扮都得这么久吗?朕又不是传她来选妃,费什么心思,真是麻烦!”
内监想笑又不敢笑,“陛下,您这话也就在宫人面前说说就算了,要是让驸马爷听到了,又该罚你抄书了,这十遍《论衡》可还没有抄完呢!”
汶帝咬了咬下唇,瞧着蹭了一袖子的墨汁,烦躁的扔了毛笔,“朕就算是不吃不睡,也抄不完这十遍,大哥就是变了心!”
“果然变了心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无情,朕才说了那女人几句不是?他就罚朕抄书?那女人可是给了朕一巴掌呢!”
内监一边捧着金盆给汶帝净手,一边附和着道:“这便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要是大公主还活着,那是怎么也舍不得罚陛下抄十遍书的。”
汶帝眼神微微变了变,“行了行了,朕也就是随口一说,怎么又扯到大皇姐身上去了!”
他心中有祟,不愿意听宫人多说,事关汝华的任何事。
瘫坐在龙椅上凝了凝眸子,汶帝五指微微紧攥,又想到了昨天那一巴掌。
到现在还疼着呢!
这么多年了,除了大皇姐,连太后都没打过他!可真是气人。
也不是说大皇姐对他不好,可他毕竟是皇帝,不是寻常人啊!她总当着所有人的面,动辄冷脸训斥,他不要面子吗?
他可是皇帝,九五之尊!谁都别想欺他一头。
“陛下。诰命夫人赵氏到了。”内监进门通禀了一声。
汶帝直了直腰,“传进来!”
不一会儿,赵氏一身雍容华裳,俯身一礼,站到了汶帝的面前。
“陛下万岁!”
汶帝一抬手,“夫人是大哥的母亲,朕怎么能受夫人如此大礼呢?”
“来人,赐座。”
赵氏顿了一下,坐在了一旁。
她一抹苦笑,是啊,她可是当朝摄政王的母亲,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十年都没回过家了,势要跟栾府断绝一切往来。
“实不相瞒,朕今日召见赵夫人,乃是为了大哥。”汶帝唉声叹气的看了赵夫人一眼。
“大哥虽然不怎么回家探望,但孝心仍在,赵夫人想必也听说了,北央的皇帝赐了个女人给他,朕为此忧心了许久。”
“大哥乃是朝廷的中流砥柱,这女人非我族类,免不得蛊惑人心,若真随了大哥的心意,封为王妃,这岂非是中了北央的圈套,害了大哥,也苦了朕呐?”
赵夫人踯躅,“陛下的意思是?”
“夫人乃是大哥的生身母亲,朕希望夫人能够亲自出面,会一会这个女人。”汶帝郑重看向赵夫人。
当年就是为了一个女人,闹得儿子十年没踏过家门,赵夫人脸色一白,“陛下,莫非不知当年的事吗?”
汶帝自然清楚,只是不表,“夫人,这么多年,大哥虽然在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栾家却并未因此,沾到半分好处,夫人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夫人的儿子不止大哥一个,难道不想他们也过得风光体面一些吗?只要夫人能够提朕做到这件事,朕定然不会辜负夫人的。”
赵夫人神色微微动摇,为难的徘徊在抉择之间,“襄儿他一贯是一意孤行的性子,我这个做母亲的话,他也未必肯听。”
汶帝抿唇,“夫人尽管一试,朕定然不会辜负栾家就是了。”
赵夫人领了口谕,忧心忡忡的回了家。
考虑了许久,咬牙派了管家亲自去一趟摄政王府。
心中虽然忐忑没底,但想着膝下其余儿子的前途,到底抗拒不了,汶帝开出的条件。
她儿子的性子,她是清楚的,定然劝不住。
所以她只派了管家,去请那个异国的女人过来,只要能让这个女人知难而退,那她就算完成汶帝交代的任务了。
……
摄政王府。
汝华目光扫过面前管家,恍惚有点儿眼熟,只是没认出来是哪个府上的。
“老奴奉家里主母的命令,来请林姑娘过府一趟。”管家心底有点忐忑,好在大公子不在府上,不然他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汝华扶了扶鬓上流苏,淡淡的笑了笑,“过府?敢问老人家是哪家府上的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