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上的宁既明先跳了下来,衣袍飘动,他开口侃侃而谈:“周道友,我认真勘察了你家地形。你家院子里那颗树不错。可惜往东南倾斜,东南属巽位,主财气,枝桠外伸是漏财之相。不好。”
“还有屋门的地基,西边略陷,水流不住。银钱入不敷出,留不住半分余裕。”
“总而言之,这是个主欠债的格局啊!”
周青崖摸了摸下巴:“怎么?要多少灵石,你帮我化解一下?”
“周道友就是上道。这样吧,看在咱们是朋友的份上,”宁既明伸出手指,“给你打七折。”
“可惜啊,你来晚了。”周青崖耸耸肩,“之前为买这房子,我确实欠了不少房贷。但你猜怎么着,媓岐宫的姬宫主帮我还清了。”
她看向宁既明,真诚地问道:“你体会过一瞬间还完房贷的感觉吗?”
你知道这感觉有多爽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什么叫自由,什么叫无债一身轻吗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你欠债,可不一定欠的是钱债,”宁既明摇摇手指,“也有可能是情债。”
“情债就更不可能了。”周青崖摆摆手,“无情无爱,方得自在。”
“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宁既明道,“媓岐宫分别时,你告诉我你住在庆安城,让我有空来找你喝酒。”
他也不知道,冬至夜怎么走着走着就到这了。
“哦,我好像是说过。”窈安不在身边,周青崖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
她扭头望向靠在墙边的女子:“阿蝉你呢?你怎么也来了?”
“胡院长特许我可以离开学院,到你这里来。”顾明蝉从暗色中走出来,一身红衣妩媚,脸上蔷薇朵朵绽放,扬起唇角,“我还以为你在代州乐不思蜀,不回来了呢。”
宁既明瞪大眼睛:“你是那个——”
“魔。”
顾明蝉问,“你是谁?”
“宁既明,是个占修。你信命吗?要算一卦吗?”
顾明蝉:“信。”
“你想算什么?”
“算你什么时候走。”
“占修算天算地,不算自己。”
“既能算天,那你算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算一算人什么时候死绝,魔什么时候统治九州?”
“你还是想让我走吧==”
……
“我说你们两位,吃饭了没有?”
混乱的斗嘴,不知为何一点也没有让周青崖感到烦躁。
本来以为今夜要独自赏月喝酒,没想到这么热闹。
她伸出手晃了晃买的菜,咧开嘴一笑:“没吃的话,一起吧?”
“好呀。”顾明蝉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兴致勃勃,“阿青,我常听人说每逢冬至,必吃饺子,要不然耳朵会冻掉。我还没做过饺子呢,不如我们一起包饺子吧?”
过往的每个冬至,她都是一个人待在玉髓药池的木屋里,伸手将耳朵捂得紧紧的。虽然她知道魔并不会冻耳朵。但是这样很有趣。
“唔。”周青崖点点头,“那是三百年前的张医圣,看到受冻的百姓,便用羊肉和一些驱寒药材以及面皮,包成像耳朵的样子,做成一种叫‘驱寒娇耳汤’的药物,施舍给百姓吃。后来,每逢冬至,人们便模仿做着吃,久而久之成了习俗。”
“非也非也。冬至怎么能吃饺子呢?应该吃汤圆。”宁既明反驳道,“岂不闻古人有诗云:‘家家捣米做汤圆,知是明朝冬至天。’每逢冬至清晨,各家各户都会磨糯米粉,用糖、肉、菜、果、萝卜丝等做馅,包成冬至团,不但自家人吃,也会赠送亲友以表祝福之意。”
自张医圣流传下的吃饺子,乃是修真界的习俗。而在人皇统治的中州,盛行吃汤圆。
中州皇宫里一大早,内务府就往各宫分配汤圆。宁既明的母亲位分低,总是最后一个才被送到。
碗里摇摇晃晃三个汤圆,小宁既明坐在母亲怀里吃得很知足。
院子里灯火通明,炭盆里的银丝炭也慢慢烧了起来。
顾明蝉微微一笑:“吃饺子。”
宁既明毫不让步:“吃汤圆。”
“吃饺子!”
“吃汤圆!”
周青崖有点恍惚。明明程四方和窈安都不在,她怎么看到比她的徒孙孙女更幼稚的两个小朋友。
两个小朋友一齐转过脸来,要她评理:“阿青,你说!吃!什!么!”
“吃馄饨。”周青崖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去菜铺晚了,只剩下馄饨皮了。”
顾明蝉,宁既明:.......
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