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山回答了她:“生死劫,和棋。”
窈安摇摇头:“我听不懂。”
傅沉山耐心道:“我可以教你。”
窈安晃了晃手指:“我还是更喜欢泥巴一点。”
周青崖算棋没疯,定睛看清楚窈安才真正差点晕过去。
小姑娘满脸满身泥泞,活像个小花猫。张开手,得意地向她炫耀自己的泥巴手指。
周青崖无比熟练地把娃抱到身上,用衣袍将她裹住。
爱玩泥巴不要紧,娃之天性。但全身湿漉漉的可别生病了,窈安的身体底子一向不太好。
窈安睁着大大的眼睛。心想,师祖奶奶的身体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周青崖看着面色自若。其实算力已将要抵达极限,不自觉地重复动作,给窈安脸上的泥巴擦了又擦。
“小友,”
对面,云松子亦久久回过神,开口第一句话便迫不及待问道,“你师承何人?”
傅沉山自然明白棋圣的意思,看向周青崖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羡慕与欣赏。
他称呼棋圣为“老师”,而非“师尊”,因为他确实并非棋圣的门徒,只是跟随左右,随侍多年。
世人皆知,天下三圣,书圣久居蓬莱岛,座下有谢悬之和梅潭柘两位传其笔墨;阵圣行踪不定,在九州共有九位弟子。
唯有棋圣,多年来始终未收弟子。
周青崖道:“那可海了去了。路口的王大叔,村头的李大爷。刚刚跟老人家下的这局棋在下受益匪浅,您便也是我的师父。”
“那就是没有师父。”云松子笑眯眯抚须问道,“你觉得老夫怎么样?”
周青崖实话实说:“您很强。在下甘拜下风,心悦诚服。”
“刚才你的棋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刚才在棋盘上。第三手的时候,我就知道您的棋力深不可测,远在我之上。但倘若我心里一直想着您的强大,那我永远也不可能战胜您。”
无论多么强大多么怪异的对手,只要上了棋盘就不能心生胆怯。一定要跟对手拼个鱼死网破,棋艺上尚未分胜负,精神上一定要压倒对方。
对弈如此,对剑亦然。
“好。”
这是云松子说的第二个好字。
棋局昭心。他笑眯眯地问:“那你可愿意做老夫的弟子?”
圣人传音,天下皆知。
马上,棋圣有了传人一事将传遍九州大地、各个角落。
下一刻,周青崖斩钉截铁道:“不愿意。”
云松子差点噎住。
没有人不会为他的棋艺折服。
“老夫老耳昏聩没听清,小友你,你再说一遍。”
老耳昏聩?刚才是谁在棋盘上杀得她落花流水,四处逃窜。
“我说不愿意,老人家。”周青崖亲切地提高音量,“您——听——清——楚——吗?”
傅沉山站在一旁,面色不显。
云松子有些不悦:“哼,为何不愿?难道觉得老夫没资格教你?”
周青崖心想,这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莫名其妙总爱生气。
“我要照顾孩子,没时间。”她只好道。
这是实话。